建盏的千年执念,缘何不灭?

2018-07-26 热读

“纤纤捧,研膏浅乳,金缕鹧鸪斑。”

自小在爷爷的濡染下,对茶颇有研究,每每邂逅茶的诗词总要细细品读一番,偶遇黄庭坚的《满庭芳茶》,便是对这一句久久不能释怀。以往对于茶的认识止步于“铫前黄蕊色,碗转曲尘花。”

这样,或鹅黄,或浅绿,或深褐的茶水间几株随意飘扬的茶叶,何来的鹧鸪斑?




为此,我特意搜集过鹧鸪的图片,不管如何,这种细细长长的茶叶,就算泡开也是椭长的叶子怎么会像是这种圆圆点点的鹧鸪斑呢?




疑问一直跟随我对茶的认识,每当有人谈及茶,这个问题便在我脑海中闪过,直到偶然机会,和朋友谈及宋朝文化,在其整理的宋文化艺术发展资料中看到“鹧鸪斑”。

直到那会,才豁然开朗。原来所谓“茶”一半的灵气在于茶具也,原来所谓“鹧鸪斑”非茶叶也,是谓茶具也!



夹杂着打通多年憋在心中的不畅,对这迷惑自己多年的“鹧鸪斑”一时间很是好奇,遂问朋友:当时的人们是怎么给这种瓷器上色的啊?为何这斑点遍布整个碗面却丝毫看不出上色中的拼接或者不均之处?




朋友回应以扑哧一笑:“入窑一色,出窑千变”这奇特的花纹并非像瓷器制作那样,后期印制上去的。

看这土胚,它叫鹧鸪斑,又被称为油滴盏,在入窑烧制之前都是这种清一色的土胚,烧制结束便有了你所见的鹧鸪斑这般绮丽的花纹。建盏胚体烧制完成后出来的花色也不止这种油滴状一种,还有兔毫釉、茶叶末釉、乌金釉、柿红釉等各种奇特的花色。”

是什么给了这普通的黏土独一无二的生命特征?



不难想象,坐标建阳,一群素衣工匠紧张地忙碌着。在野外,一拨人一步接一步地开采着运输着数十车的粘土矿料。另一波人赶忙接应,碎土,淘洗,数十车的原土矿变成了一车多一点的细土。

紧接着送来制作素胚,一个不合格打倒重做,一批不合格全部打倒重新来过。费尽周折,数十车的原土变为寥寥可数的素胚入窑烧制,凝结着数百人甚至数千人的期待与憧憬。幸运的话,能有几个精美的建盏出窑,通常情况都会是参差不齐的不合格品,一群人千挑万选找到几个可谓精品的盏,一大群人为这几个成品欢呼雀跃。

不言而喻,这是承载了多少人的汗水与希望,是多少人对于美的追求的执着所化。



正是因为建盏承载的是几代人对美的追求的执念所化,可以说:它是一种执念,是无形执念的有形载体。数百年前的人们对美,对艺术就是如此执着。




执着的苛刻,执着的挑剔,执着的超乎现在人的承受能力,试问现在还有多少人能够锲而不舍,将一件事做到极致,可言寥寥几人而已!

你在某一方面的付出与某种你所希望的结果必定存在正相关关系,当年建阳几辈人对建盏所付出的汗与泪,所得呕心沥血之作——建盏,不正是其被数百年后的后辈仍然推崇的原因吗?



它曾是一抔黄土,是汗水滋养着它,它坚强挺过烈火;现在它价值连城,在历史、在文化、在明眼人的心里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
现在的我们正缺少那份做到极致的执念,缺少那份无限趋近于完美的决心,缺少追求极致完美的绚烂结果的长远眼光。


或许现在的你很难察觉到当下的付出所带来何种结果,但是你的骨髓深处一定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。


只待你的继续追求,只待你的更深执着,终有一天你会有散发光泽——建盏一般的熠熠闪光。